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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年后,清荷居的书房里,柏槐阳看着父亲的书信陷入了深思,“男儿当以岳鹏举齐肩,上阵杀敌,保家卫国,方为真豪杰”这是父亲信中所写的一段话。书信很简短,意思是他已成年,让他随父从军。
柏槐阳放下书信,忧郁的看向窗外。他和母亲都知道,这并不是柏鹤延的真正意思。七年前柏鹤延曾回来过一次,已知柏槐阳不是男儿的事情,但当时撒谎也是柏夫人迫不得已,再加上老年得女,柏鹤延也是很高兴,没有怪罪任何人,更不会有让柏槐阳随军的打算。
只是这严将军欺人太甚,柏鹤延做了十几年的军中马夫,现在早已年过六甲,身体早就不行了,无奈严将军这人太记仇,说柏鹤延是有罪之身,皇恩浩荡没治个死罪已是格外开恩,怎能早早的解甲归田?眼看柏鹤延的年龄越来越大,这几年严将军是变着法让柏鹤延受尽屈辱,柏鹤延想想家里的妻女也只能忍着。
上个月军中一个小将士给严将军献计说是“柏鹤延老了,可他还有个儿子呀,叫柏槐阳,据说是老来得子,柏鹤延宝贝的很。”严将军一听,想都没想直接道:“甚好,赶紧去叫那老东西修书,让柏槐阳随军。”说着手一挥便让小将士去办。
小将士听令赶紧小跑出几步但很快又跑回来问:“那老东西要是不同意怎么办?”
严将军道:“如今金人屡屡来犯,正是我大宋用兵之际,保家卫国,替他柏鹤延赎罪,不同意就是与天子为敌与整个大宋为敌。”
小将士听完脸上露出了笑意,转身又小跑了出去。
清荷居大门外,管家弯着腰大声的呼道:“槐阳公子,夫人让公子准备准备,明日一早动身。”
柏槐阳走出书房向着门外道:“嗯,知道了”声音细软,不高不低恰到好处。
管家道:“那老奴这就回了。”
柏槐阳道:“好”
这好字还没说出口,年迈的管家,步履匆忙的转身便往回走。很快便消失在了清荷居的门口。
柏槐阳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,他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,这清荷居冷冷清清,就他一个人。早几年的时候还有两个丫鬟一个小厮,更早的时候也就是柏槐阳刚出生的时候还有个苏大娘。后来柏槐阳五岁的时候,有一天下雷阵雨,清荷居外的一颗大槐树被雷劈了,那炸雷劈到槐树上时,柏槐阳感觉劈在了自己的身上,浑身酥麻疼痛难忍,他抱紧双臂,痛的咬紧牙关,满地打滚。苏大娘赶紧一把抱住他,柏槐阳还没缓过来,又一个炸雷劈了下来。这时他瞪大眼睛楞了一会,然后便是“哇”的一声大声的哭了出来,苏大娘赶忙用手给他擦眼泪,紧紧的抱着他哄着。没到晚上苏大娘就病了,第三天早上苏大娘便没了气息。再后来小厮和两个丫鬟也相继莫名的死去,死相和苏大娘一样。
此后,这清荷居便无形中成了整个府里的禁地,没人敢靠近,饭食都是丫鬟送到清荷居的湖心亭中离开后他才去用,有事情直接在大门口大声吆喝便是。就连母亲柏槐阳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次,就是父亲回来的那次,母亲总离他远远的也不让父亲靠他太近。
这么多年,柏槐阳一个人也习惯了,他的性子淡淡的,对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没有兴趣,就连母亲对他的疏远他也不放在心上。他很少哭,他隐约记得好像有什么人跟他说过,让他不要流太多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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